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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期-李元阳和徐霞客:苍山洱海踏歌来

李元阳和徐霞客:苍山洱海踏歌来

黄 鸣

一 延续百年的人生轨迹

徐霞客经过西南万里遐征,来到大理,这里有一位他仰慕的前贤,是曾担任过他的故乡江阴县令的大理白族著名诗人李元阳。崇祯己卯(1639)正月初十,霞客游鸡足山放光寺,写道:

其寺南向,后倚绝壁,前临盘壑,以桃花箐为右关,以西南首支为左护,其地虽在三距之外,而实当绝顶之下,发光钟异,良有以也。余初自曹溪华首门下瞰之,见其寺沉沉直坠壑底,以为光从窅阒中上腾,乃鼯栖虺伏之窟,及至而犹然在万壑盘拱之上,而上眺华首,则一削万仞,横拓甚阔,其间虽有翠纹烟缕,若绣痕然,疑无可披陟,孰知其上乃西自曹溪,东连铜佛殿,固自有凌云之路,横缘于华首之前也?然当身历华首时,止仰上崖之穹崇,不觉下壁之峻拔,至是而上下又合为一幅,其巍廓又何如也?然则鸡山虽不乏层崖,如华首、罗汉、九重诸处,其境界固高,而雄杰之观,莫以逾此矣。寺前以大坊为门,门下石金刚二座,镂刻甚异,狰狞之状,恍与烟云同活。其内为前楼,楼之前,有巨石峙于左,高丈五而大如之,上擎下削,构亭于上,蒋宾川题曰: “四壁无然。”其北面正可仰瞻华首,而独为楼脊所障,四壁之中,独翳此绝胜一面,不为无憾。寺建于嘉靖间,陕西僧圆惺所构。万历初,毁而复兴。李元阳有碑,范铜而镌之,然镌字不能无讹。其后嗣归空更建毗卢阁,阁成而神庙赐《藏》。余录铜碑, 殿中甚暗,而腹亦馁。时主僧俱出,止一小沙弥在,余畀之青蚨,乃爇竹为炬,煮蔬为供。①

霞客此段游记精神挺拔,以华首与放光寺的地势相比较,突出其“雄杰”“巍廓”,并记述了他在殿中摸黑录李元阳所作铜碑的场景,历历如画。2024 年正月初十日,刘瑞升先生为纪念徐霞客考察放光寺 385 周年,鸠工勒石,撰文书丹,刻霞客遗像及《放光寺记》, 置于放光寺坊门之内,以庚续这一段佳话。

上文中徐霞客在放光寺所录的李元阳铜碑,即李元阳所撰《鸡足山放光寺记》,该文之首段曰:“天地之中有山曰‘须弥’,环山为四洲。南曰‘阎浮提’,今之中国与五天竺是也。其洲位离,故其人健明锐利,非他洲比,诚习之以善 , 教之以道 , 其入圣可立而待也。故诸佛兴慈 , 以次降生焉。释迦牟尼之后 , 应补佛位而降生者曰‘弥勒’,故命大弟子迦叶饮光持佛衣待其出而授之。饮光入定鸡足山 , 盖正、像、末三法未竟 ,故俟时也。先佛在灵山拈花示众 , 独迦叶微笑 , 深契佛旨 , 故托之以传衣。传衣者,传佛之心耳。此皆本实之语,非夸诞也。按内典,鸡足与耆阇崛山相邻,当在中天竺。然则此山之名鸡足,特佛之应迹欤?”②此文历数鸡足山与迦叶尊者入定传衣弥勒的因缘,起笔弘大,以天地起,以四洲承,以处在南方之位(离位的)阎浮提洲应之,渐及其民之俗,与迦叶持衣入定的故事。文末以佛之“应迹”来解释本应在中天竺的鸡足山何以在此之故。叙事简劲有力,眼界宽广,是一篇颇有气势的碑记。

撰写这篇碑文的李元阳,就是云南大理人。李元阳(1497-1580), 字仁甫,号中溪,白族,嘉靖五年进士,授江阴知县,有政绩。入为御史,遇事敢言。巡按关中,墨吏望风解绶。官至荆州知府。有《中溪集》。

对于徐霞客而言, 曾任他的故乡江阴知县的李元阳,与他更多了一层关联。在李元阳中年退居于苍山洱海之后的一百年,霞客也来到了可称其为先贤的李元阳的故乡。从大理到江阴,又从江阴到大理,李元阳和徐霞客虽然相隔百年,但却走出了首尾相椄的人生轨迹。

二 李元阳的仕履与文化精神

李元阳是嘉靖五年(1526)的进士,嘉靖十年至十二年(1531-1533)任江阴知县。

③ 《光绪江阴县志》载其事曰: “李元阳,字仁甫,安徽太和人。嘉靖丙戌进士,改庶吉士。笃志正学,以直道称。出知江阴,筑城兴学,毁淫祠,弭江盗,抑强直枉,表章节义,更以其间搜贤访古迹,寄诸吟咏,常于席帽山建梧溪书院,与方谟为布衣交。”④光绪四年由卢思诚等修、季念诒等纂的这部《江阴县志》,在李元阳的记载上出现了 一个籍贯上的错误,李元阳是云南太和(今大理古城)人,不是安徽太和人,这是方志的编纂者想当然而致误。

从《光绪江阴县志》可知,李元阳在江阴,是一位能干的县令。他在教化上有成绩,能够兴学校,建书院,毁淫祠,这些都是儒家学者在从政时最易着手的政治行为。而筑城、弭盗,则反映了李元阳在地方繁剧事务治理上的能力,是相当突出的。“抑强直枉”,即抑制豪强,纠正冤案,也是古代有才能的地方官的基本素质。弭盗之事, 据李选记载, “会靖江海寇劫掠,先生演水操、建城楼、严兵卫,贼乃遁去,民赖以安”。而断狱之神,则“有被盗者,尉以囚来,囚亦自谓盗。先生曰:‘释之! ’众皆莫寤。后得真盗,人以为神明。又有缢其妻而以自杀告者,先生诘之,立服。巡抚顾公责逋赋甚严,死者动以百计。按部至常州,先生曰:‘逋多不可卒办,且以完报。’顾素知先生,得免者二百馀人,通邑感之,争自输纳。”⑤ 由此可见,李元阳是一位行政能力非常强的官员,在江阴也留下了让人印象深刻的宦迹。所以在他离开江阴去京城任户部主事时,“流涕遮道者百余里,为立生祠,勒碑述善政百余事”。在李元阳离开江阴时,江阴父老们的留连与难舍,正是根源于李元阳的卓越行政能力与为官一任、造福一地的儒家精神。

李元阳嫉恶如仇,廉洁自律。他受霍韬知遇,改任监察御史,就上疏直言称嘉靖“陛下之始即位,以爵禄得君子;近年来,以爵禄畜小人”。他出为八闽巡按,大学生夏言给他饯行,交给他一份可推荐名单。李元阳不为所动,到了福建,一一审知名单上人有无贪腐行为。凡是有贪腐行为的,一一具疏弹劾。嘉靖皇帝议出京去承天(嘉靖十一年,改安陆州为承天府)巡幸, 李元阳上疏劝止,惹得嘉靖想打他廷杖,当晚阁老重臣们都惶惧不安,夜不能寐,李元阳酣睡整夜,时人称为“真御史”。李元阳有《扈从幸安陆》一诗,在描述了嘉靖出巡的赫赫威仪后,结尾却说:“侨堕飞黄骏,沟馀折臂翁。室残人不住,驾过县为空。尹被阉官缚,家因丁壮穷。兰台有封事,早晚达重瞳。”⑥诗中所说的“兰台有封事”,指的是他跟随嘉靖去承天,出都之后,听说夏言所用宫僚都是江南的富人,当即在行在上疏弹劾夏言,嘉靖却不理会。此时嘉靖与身边上下人等都认为李元阳是烦恼之源,想着将他外放,图个清静。刚好此时荆州知府出缺,于是,李元阳被外补为荆州知府。

《光绪荆州府志》是这样记载李元阳的: “李元阳,大理人,嘉靖中知荆州府。旧堤圮,七州县皆患水,治之无成绩。元阳身任之,再期而成。及忧归, 一府皆垂泣远送,立祠祀焉。”⑦李选说:“荆襄之间, 四百馀里无井泉。先生至,即捐俸穿井数十,又作石池以饮马。荆地滨于大江,古堤既圮,七州县皆为薮泽。巡抚顾磷发银八万两,责之 司水利者,久无成绩。先生毅然为之,再期 而堤成,荆人遂名其堤与井为‘李公’云。”这两处记载,都讲了李元阳掘井修堤的成绩。兴修水利是农业社会地方官的最重要职责,

在没有人继续治水的情况下,李元阳以身任之,两年而后成,反映了他不畏艰难来经营剧务的性格和勇气。这是一位为了治国安民的儒家信念,而勇于任事的官员。

李元阳在荆州,还有一桩为人津津乐道的轶事,就是后来成为明朝后期最重要宰辅的张居正,就是他提拔的。李选记述道: “尝试诸生,得太岳张居正卷,大器之,拔为六百人之冠。时太岳年方十三,后果然,皆以先生为知人。”张居正被李元阳从六百人中赏识,拔为卷首。这反映了李元阳善于由文识人的一面。

像李元阳这样的官员,他的文化性格一定是不会流连于无用之学。所以即使是他在荆州知府任上,因丁忧回乡守制,从此不再为官,而沉浸在地方教化与文化事业中之后,他依然秉持着济世安民的初心。李选说:“《云南通志》又出先生手。书成示弟子, 曰:‘往见志书皆载山川、物产、人名而已,不及兵食及法度之所急。是何异千金之子,籍其珠宝狗马,而缓其衣食产业之数乎?’”云南相对于明朝来说,是边境省份。李元阳从此地出身入仕,与中原和江南出身的士子们,在文化性格上有显著的不同,他显得更为质朴,更为直接,在从政时,他不喜欢空谈心性义理,而是扎扎实实地去做实事。而封建时代的实事,无过于刑政法律与水利军事。李元阳究心于此,在所经历的几处地方官任上,都做出了令人佩服的实际成绩,他在江阴和荆州离任时所受的百姓们的拥戴,可以看出他是为当地百姓做了实事的,所以,百姓们才如此地依依不舍啊。

三 李元阳退隐后的文化性格

李元阳退隐后的生活,正如他的名篇《默游园记》中所说:

阳以嘉靖五年丙戌叨一第,改翰林庶吉士。戊子, 丁内艰,回里。邻人以隙地来售,辟以为园。自庆祖祢,积德荫我后人,得有今日。他时退老, 无择里之劳,受园居之安,何其幸也 ! 既而为县令,为郎署,为御史,为郡守。比归, 则园中竹树花卉,翁郁蕃茂,芳香艳丽, 十倍于初。心满意足, 更无他愿。如鸟归巢, 不知林深;如蛙得坎,不知海阔。少日,家传内典千馀轴,收贮不失。在闽中刻《十三经注疏》、杜氏《通典》及纂得群书三千馀卷,在江南买得曹御史古琴一张,文待诏赠宋贡砚一枚,丽江木雪山送石鼎、石磬、西洋鹤二只。中溪叟既得息躬于家,凡所有内典、群集、琴鹤,与不才身,俱为园中物矣。子弟为增置楼、亭、轩、槛,曰“尚友”,曰“怀仙”,曰“绿阴”,曰“碧山”。分一栋而向背异标,出一而跬步殊号。短邱而藏曲折,缓展而有跻攀。但求适意,不求广也。

苍山之石,白质黑章,石工凿取近而易得。此石即白宫傅池中之天竺石,李赞皇平泉庄之醒酒石也,彼得一为奇。吾园之中立而为帧,眠而为案,错置于流泉竹墅之间,无非此物。无牵挽载运之劳,坐致古人罕得之珍玩,又何幸也 !

吾乡四时气候,暑止于温,寒止于凉,裘葛之用不甚役心。祖贻负郭田百亩,堪以卒岁。河东新畲称是,尽为营寺济贫之需。而家鲜俗弱,窦室默坐,百馀日不出,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世之有人、己之有身也。每至雨霁风清之旦,月明鹤唳之夕,命觞煮茗,度竹穿花,拂案陈古琴,稚子擎书,园僮洗砚,弹七弦、击清磬, 吟弄之声悠扬。于碧光清霭之际,如游于人世外,不知身在城郭中也。

中溪叟性本迂拙,寡所游从,家无伎乐之奉,门隔市廛之声。寂寂闲园, 惟闻鸟弄,遂题园曰“默游”,而系以诗曰:手种园林满落霞,闲来钟磬听儿挝。竹间笔砚誉诗草,楼上香炉供法华。窗岫爽添三伏雪,阶泉寒绕四时花。闻知天上夸兜率,孰与榆城处士家。⑧

这种生活情趣,与明代中后期士人的求真贵雅的意趣,相当一致,内典、群集、古琴、鼎磬,都是明代文人文雅生活的重要道具。看起来,李元阳是像江南的文士那样,超然世外了。

但是,李元阳在退隐后,也反映出他的文化志趣的另一面。

退隐是从政事中回归田园。在封建时代它意味着诗酒园林的生活。李元阳的一部分意趣,转到了佛学之上。他在这一时期的大量碑记杂文与当地的佛寺有关,可以看出这一点。他对佛教文化的理解是非常透彻的,这与大理地区在历史上长期的佛教文化氛围浸染之下有关。但是,他在骨子里依然是一位关心世间的儒家学者。他有《读〈楞严经〉有感》一诗曰:“一生徒自费精神,堪笑从前认此身。星汉乘槎宁异骨,朔邮啮雪是何人。千江渺渺同看月,七处堂堂始露真。向上更多男子事,学邻荀孟未离尘。”⑨诗中有佛教的常见话头,但“学邻荀孟未离尘”,他以自身的所学,将自己的眼光以及心灵的大悲悯依然系在人间的百姓身上。他施舍穷人棺材,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写诗说道:“参赞乾坤属士流,耻同时俗为身谋。心惊鳏瘠填沟壑,忍见孤寒惜绨裘。果报未须徵释老,求仁何敢负尼丘 ? 纷纷功利薰心腹,野老村婺哭未休。”⑩(《施贫人棺裘或问其故以诗答之》) 李元阳其实是在说,我既然属于儒家士人,那么就不能和时俗一样,只为自身而谋。穷人无钱殓葬,我感同身受,所谓果报之说,不必要向佛道那里求得阐释,我求仁得仁,又怎敢违背孔夫子的教导 ?

这几首诗,深刻地反映了李元阳其实像苏东坡一样,在隐退之时,能够以释老自娱,但其内心的身份认同,毫无疑问依然是儒家。李元阳的心中,是悲天悯人的仁者情怀,这点根源,来自于孔孟的影响。他游盘山时,和一位名叫张钦的三河人同往。归途中路过 唐朝寺,发现该寺“栋宇虽宏壮而摇落不可 栖息。但有丐者百馀, 拥廊而卧。张有勇力,叱之皆起,詈曰 :‘汝辈据寺,故僧不住耳 !’予止之曰 :‘丐者住寺得避风雨,诸佛所喜,

恶用詈为 ?’张唯唯,遂与俱去。”(《游盘山舞剑台记)①李元阳用佛之意来行对乞丐的仁,证明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熟练地掌握了儒释之间的运用之妙。

至于他花了数十年时间来修建三塔寺,更是当地民间的著名传说。据说大理有邪龙盘据,古代建寺压之,寺塔渐废,而邪龙乘机作祟,水患再起。所以李元阳修寺平水患,并于死后也葬在寺中。今天我们去浏览三塔寺,还能参观李元阳的墓。这些当然是传说故事,但当时人颇有李元阳“知在事先”(李选语)的看法, 认为他有某些预知性的能力,这当然是神话其事了。但是,如果是出自多年来的人生智慧,从而使得李元阳具有一定的看透事物本质的逻辑思维能力,那么,也就能体现出一定的所谓的“知在事先”式的能力来。这应当是时人对这位滇省先贤的普遍看法。

李元阳的文集,较早的《中溪李先生集》是一位名叫刘维的人所刻。李元阳在做荆州知府时,当时才四五岁的刘维和小伙伴们在街边玩耍,见到李元阳的仪仗经过。四十年后,江陵人刘维成为巡按云南的监察御史,来到大理,向李元阳执弟子礼。当得知“先生究心方外之学,以施与为事,尽散所馈,未遑刻集,以故集久未传”的情况后,鸠集同人,刻成此集。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的奇妙。

而与李元阳从未谋面过的徐霞客,在他去世六十年后,也来到了大理,来到了鸡足山,来到了三塔寺。他过录这位在自己的家乡做过父母官的先贤李元阳所写的碑文,也许还曾去看了他的墓。霞客的求真笃实、不畏险阻、迎难而上的科学精神,恰和李元阳注重实践、勇于任事、注重济世安民之道的文化性格相吻合。

我们可以想像这样一幅或许是虚构但又或者是真实的画面:李元阳这位先贤,就这样默默地沉睡在苍山洱海的怀抱之中,而徐霞客,则在他的墓前凭吊。此时,苍山洱海的上空,隐隐地响起了踏歌声。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的奇妙。

霞客描写三塔寺时说:“又十三里而至三塔寺。入大空山房,则何巢阿同其幼子相望于门。僧觉宗出酒沃饥而后饭。夜同巢阿出寺,徘徊塔下,踞桥而坐,松阴塔影,隐现于雪痕月色之间,令人神思悄然。”

李元阳有《苍山夏雪》一诗曰:“苍山五月雪嵯峨,吾爱吾庐傍曲阿。不夜轩窗栖月窟,无尘世界泛星河。花明贝阙吹羌笛,酒熟江村度郢歌。浪说寰中饶胜地,其知朱夏郁蒸何。”

当徐霞客来到三塔寺,徘徊在塔下,坐在桥上看那隐现于苍山的雪痕月色中的松阴塔影时,李元阳的英灵,是否也在苍山洱海那无尘世界的星河中,向这位后辈微笑?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


参考文献

①[明]徐弘祖撰,褚绍唐、吴应寿整理: 《徐霞客游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第 849-850 页。

②[明]李元阳著,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 76 页。

③此据《嘉靖江阴县志 ·官师表第十下》,收入《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上海古籍书店影印,1963 年,第 562-563 页。

④《光绪江阴县志 ·名宦》,卷十五,收入《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第四五七号,成文出版社影印,第 1749 页。

 [明]李选《侍御中溪李元阳行状》,收入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 670-671 页。下引李选文,皆出此。

 [明]李元阳著,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591 页。

 [清]倪文蔚等修、顾嘉蘅等纂:《荆州府志 ·职官志十》,卷三十八,光绪六年刻本,收入成文出版社《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第 118 号,第 445 页。

 [明]李元阳著,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27-28 页。

[明]李元阳著,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年,第 632 页。

 同上,第 631 页。

① 同上,第 4 页。

[明]刘维:《刻中溪李先生集序》,见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 680 页。

[明]徐弘祖撰,褚绍唐、吴应寿整理:《徐霞客游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第 924 页。

 [明]李元阳著,施立卓编校:《李元阳文集》,云南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630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