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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期-“肃客”等六则

“肃客”等六则

肃客 “既归,不能肃客,惟置怪石于榻前,摩挲相对,不问家事。”(陈函辉:《霞客先生墓志铭》P.1196)肃客,恭敬地引进。《礼记 ·曲礼上》:“主人肃客而入。”本句意为,霞客回家后,不能迎接来家的客人了。只能将带回的那些奇石放在卧榻前,反复抚摸、欣赏(摩挲,抚摸),不问家中事情。

生寄死归·罣碍 “吾游遍灵境(美好),颇有所遇,已知生寄死归,迹思乘化(顺随自然)而游,当更无所罣碍耳。”(陈函辉:《霞客先生墓志铭》P.1196)生寄死归,意谓生如寄旅人间,死如归去一样。这里是用典,此典源自《淮南子·精神训》:“禹乃熙笑(怡然而笑)而称曰: ‘我受命于天,竭力而劳万民。生, 寄也;死,归也。何足以滑和(扰乱心境)?’”此典表达了对生死的豁达超脱之心境。罣碍, 牵挂,阻碍。《般若心经》: “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本句意为,我游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很有收获。今我已知人出生就如寄旅人间,死去就像回家一样,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更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事了。

啮指而心痛 “其至孝诚格(感通) ,如曾参感啮指而心痛。”(陈函辉:《霞客先生墓志铭》P.1197)此处用典, 其典名“扼臂啮指”。此典出自汉王充《论衡 ·感虚》:“曾子出薪于野,有客至而欲去。曾母曰:‘愿留,参方到。’即以右手扼其左臂。曾子左臂立痛,即驰至问母:‘臂何故痛?’母曰:

‘今者客来欲去,吾扼臂以呼汝耳。’”此典意谓,曾子外出采薪,家中有客见参不在家,要想离开,曾子母就用右手扼自己的左臂而痛。曾子的左臂也痛了。于是立即回家,问其母左臂为什么会痛的,母亲告诉他,有客来访而要离去,所以我扼左臂叫你回来。还有类似的东汉周磐母咬指而使周磐手指有痛感而回家。这两则故事都以形容至孝之人与父母心相感应。这里作者用此典称徐霞客事母至孝,并且有感通。

衿契 “而其介性所钟,又往往在昔贤衿契之外。”(陈函辉:《霞客先生墓志铭》 P.1197)衿契,情投意合的朋友。《世说新语 ·方正》: “顾孟著尝以酒劝周伯仁,伯仁不受。顾因移劝柱,而语柱曰:‘讵可便作栋梁自遇? ’周得之欣然,遂为衿契。”本句意为,徐霞客清高耿介的天性,所秉持的志趣格局,又往往超出前代名士、一般的情投意合的朋友之外。

投贶  “若赠言则受,投贶即辞,次日不告行矣。”(同上),投,赠予,送给。《诗经·卫风 ·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美丽的佩玉)。”贶(kuàng),赐与,赏赐。《国语 ·周语下》: “单子之贶我,礼也,皆有焉。”本句意为,如果是良言相勉励, (徐霞客)则欣然接受,如果只是物品相送,他就不接受,明天就不告而别。

儚儚粥粥 “儚儚粥粥,口不能道;时与之论山经,辨水脉,搜讨形胜,则划然(忽然)心开。”(钱谦益《徐霞客传》P.1199)儚(méng)儚,昏惑,糊涂。李吕《多病》诗:“息交休扰扰,藏拙要儚儚。”粥粥,敬慎谦恭的样子。《礼记 ·儒行》: “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本句意为,平时看起来朴实迟钝、敬慎谦恭,像个不会说的人,但一旦谈起山水地理、山川形势,立刻滔滔不绝,见解精辟。

(毘山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