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说徐霞客在游记中提到的狼兵
王萍芳
崇祯十一年二月十六日,徐霞客来到广西西北部庆远府永定司,日记留下如下记述:“弘治间,都御史邓廷瓒奏置永定长官司,长官韦姓,隶府,其西又有永顺司,土官名邓宗胜。嘉靖间调二土司兵至吾乡剿倭者,所云狼兵是也”。相信每个熟悉江阴抗倭历史的江阴人看到这段记述都会五味杂陈,狼兵这个在抗倭史上闪耀过英武光芒的名字,却在江阴的抗倭斗争中是黑灰色的印记,料想当年离那段历史事件更近、而且祖上积极筹粮抗倭的徐霞客先生比我们了解的更多,所以他只是点到,善于思考和概述的他没作任何点评。下面让我跟着霞客先生的记述,来说一说当年狼兵的那些旧事。
一、狼兵属西南土司组建的地方武装
狼兵最早叫“俍兵”,是明代中期以后中国西南土司们争相组建的地方武装。照理明朝初期在全国各地都建立了大量的卫和千户所,所谓“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借用三国时期曹操和诸葛亮都采用的军队屯田办法,军队都有自己的军田,一部分官兵负责耕种,另一部分官兵负责战备,并对自己的军田制度非常满意,认为自己“养兵百万而不废民间一粟。”中国西南地区也不例外,拥有分布民间的军队作为地方的武装,哪用土司们争相发展自已的武装来护卫地方安宁。殊不知,到明朝中期中国西南地区以官方军屯方式发展的地方武装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当初明朝对边远的广西等地设郡县,分派数量不多的中央流官和卫所军户维护地方统治,军户们占据水系附近肥沃的平原扎根,把土居山民挤向山区,激化民族矛盾。开始时军户们生活较好,但随着时间推移,官员贪污腐败问题日趋严重,与地方豪强开始联合兼并军户的耕地,到明朝中期吏治腐败加剧,屯田被兼并的现象已经非常严重,军户们的生活急转直下,开始沦为各地将领和豪强们的佃户,正如宣德朝名臣王骥所奏:“屯田之法久废,徒具虚名。良田为官豪所占,子粒所收,百不及一。贫穷军士无寸地可耕,妻子冻馁,人不聊生。”军户们生活都困难,哪有能力出来保家卫国。然而朝廷的大量的税收和徭役负担却必须承受,很多不堪重负入了郡县军籍的居民在破产后逃入周围的土司部族,以寻求庇护,土司首领们也会很乐意招募这些出逃的居民为自己耕作,作为逃亡无籍居民开垦的不少地产可免于苛税。这样一来一面是郡县户籍不断减少,土地大量荒芜,一面是土司部族的人口数量却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增长,生存资源就成了争夺的焦点。明朝的官员们经常默许不同部族间为生存资源而发生流血冲突,于是就产生了不断的部族纷争,还有部族不满郡县官僚的也起来叛乱,不同民族之间也不断争抢。有些入了郡县户籍而逃跑的居民或被夺了财产田地的山民就直接成为了盗匪,占据小块山地为自己的栖身之所,还不时出来抢劫其他居民,阻截行人,占民田地,杀人越货。持续叛乱和匪患,进一步加剧百姓逃亡,土地荒芜。
正如徐霞客在经过中国西南地区的广西、贵州等地所见,他用日记记述那里到处是百姓流离,田地荒芜,盗贼四起的景象。土司们为保卫家园财产,争夺有限资源,纷纷建立地方武装,这就形成了土司的俍兵制度。而这一状况其实到明英宗时已经是相当严重,据当时广西总兵官、都督山云上奏:“浔州府平南等县耆民赴臣处言,浔州切近大藤峡等山,猺寇不时出没劫掠居民,阻截行旅,近山多荒田为贼占耕。而左、右两江土官地方,人多田少,其俍兵素勇,为贼所惮。若选委头目,起领前来屯种一带近山荒田,断贼出没之路,不过数年,贼徒坐困,地方宁靖矣。臣已会巡按御史三司等官计议,诚为长便,乞如所言,量拨田州等府族目土兵分界耕守,就委土官。”(1)这里面不仅反映盗匪情形,也是首次出现俍兵的记载。
“俍”字从辞海中解释的词义看,有两种释义,一是善长,二是长的貌相,而据有关史料记载,明朝时把壮族称为俍人,按个人的理解,俍兵一开始或许就是说中国西南地区有别于汉族又有特长的壮族兵士,但到后来范围扩大,瑶族、侗族、苗族的兵士也称俍兵。俍兵以步兵为主,他们中的精锐不仅是披重甲的武士,还是使用大盾牌、长矛和弩的好手,更会使用狼筅和铁标等非常特殊的武器。狼筅类似于狼牙棒,为他们独创;铁标是以精铁铸成的六寸小箭,箭头涂有剧毒。除此以外,他们中还有少量会用自制鸟枪。在“剿贼”中,俍兵不仅熟悉地形,而且十分勇猛,象狼群攻击一样往往夺得很强的战斗先机,所以渐渐地被称为“狼兵”或“狼师”。狼兵最初是在剿贼中有了名气,在明史中有记述柳州怀远县狼兵平诸猺叛乱:“诸猺遂合绳坡头、板江诸峒,杀官吏反。总制殷正茂请于朝,遣总兵官李锡、参将王世科统兵进讨。官兵至板江,猺贼皆据险死守。正茂知诸瑶独畏永顺钩刀手及狼兵,乃檄三道兵数万人击太平、河里诸村,大破之,连拔数寨,斩贼首荣才富、吴金田等,前后捕斩凡三千余,俘获男妇及牛马无算。事闻,议设兵防,改万石、宜良、丹阳为土巡司,屯土兵五百人,且耕且守。”(2)而狼兵在全国闻名,则是在明朝中期的“御倭”中,本人查阅明史关于民壮土兵(乡兵)中有如下记述:“乡兵者,随其风土所长应募,调佐军旅缓急。……西南边服有各土司兵,湖南永顺、保靖二宣慰所部,广西东兰、那地、南丹、归顺诸狼兵,四川酉阳、石砫秦氏、冉氏诸司,宣力最多。”(3),这一记述是朝廷亦即官方对狼兵在抗击倭寇中战绩的充分肯定。
二、狼兵在江南抗倭中发挥作用的正反评述
早在14世纪初,日本进入南北朝分裂时期,封建诸侯割据,互相攻战,争权夺利。在战争中失败的一些南方封建主,组织武士、商人、浪人和破产农民到中国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劫烧杀的海盗活动,史称“倭寇”。这些纠集组成的海盗集团趁明朝实施严厉海禁政策下的政治腐败、海防薄弱之机,长期出没中国沿海地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是农业、手工业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商品经济也日益繁荣起来的东南沿海成为了倭寇侵扰日渐繁复的地区。到嘉靖年间,倭寇横行沿海,东南沿海的奸商,土豪也勾通倭寇,非法贸易、获取暴利。而闽浙沿海的海上素有地方海盗,由于这些生长在沿海的当地海盗熟悉明朝情况,不仅带领倭寇作乱,有时还穿倭服,挂倭旗,四出杀掠,与倭寇无异,成为了明朝尾大不掉的边患之一。从最开始的朱纨再到后来的胡宗宪、俞大猷、戚继光,无不为剿灭倭寇而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明朝廷因为狼兵素勇,连盗贼都十分惧怕他们,所以一面以俞大猷、戚继光率官军前往征讨,一面又征调广西狼兵、湘西土兵到东南沿海参加抗击倭寇斗争。而狼兵在抗击倭寇战役中确实战绩不俗。狼兵作战时在一百三十步的距离用鸟枪,三十步内用铁标,二十步内用狼筅,打击目标相当准确。狼兵还具有内力,可在东南沿海倭寇横行地区,长途跋涉,杀得倭寇闻风丧胆、落荒而逃。他们独制的武器狼筅后来还被戚家军所采用。当时狼兵的凶悍、勇敢,特别能战斗是东南一带的官兵没法比的,比较大的战斗,只要有狼兵投入战斗,必十出九胜。有史料记载,正德年间,朝廷征调东兰土司韦正宝到惠州剿倭。韦正宝身先士卒,一直打到倭寇的老巢九连山。后韦正宝中毒箭身亡,其年仅15岁的儿子韦虎臣擦干眼泪,接过父亲大旗再战,指挥狼兵杀向九连山,一举全歼敌寇。后韦虎臣又率领5000狼兵,在雷州及海南大败倭寇。继韦正宝、韦虎臣之后,又出现了抗倭英雄韦起云、韦应龙。韦氏四代土司为明朝征战东南60余年,受到明朝的重视。
嘉靖年间,倭寇沿长江、钱塘江口入内地横行,在大江南北烧杀抢掠,江浙地区倭患猖獗。嘉靖三十二年,在长江口的金山卫(今上海市近郊)设总兵,之后征调广西狼兵到江浙一带抗击倭寇。《明世宗实录》中记载嘉靖三十四年四月戊辰:“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引土、狼兵应调至苏州。总督张经以分配总兵俞大猷等杀贼。奏闻,诏赏瓦氏及其孙男岑大寿、大禄,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余令军门奖赏。”实录中所说的土官妇瓦氏,原名岑花,归州(今靖西)知州岑章之女,嫁田州府(今田阳)土官岑猛,改姓瓦。嘉靖年间,丈夫、儿子、孙子先后战死后,瓦氏代其曾孙统理州政,克已奉公,招集流亡人口,安定社会秩序,发展农业生产,有办义学兴教育的义举。当朝廷把征调“狼兵”的命令送到田州,因曾孙岑大禄年幼不能指挥军事,58岁年近花甲的瓦氏不顾自己年迈体弱,毅然替年幼的曾孙挺身,请示广西都督府要求带兵,后以女官参将总兵身份率田州以及归顺、南丹、那地、东兰等州的士兵近7000人,开赴江浙沿海抗倭前线。在瓦氏率领下,狼兵在战斗中奋勇争先,勇敢作战。在松江地区杀得贼兵溃逃;在金山卫为俞大猷解围;在距浙江嘉兴北15公里的王江泾战役中,总督张经以狼兵配合官军,分中、西、北三路近击倭寇,与永顺,保靖的士兵共同作战,一举歼敌近2000人。后又在陆泾坝再次作战获胜,斩倭首300余个,焚毁倭船30余艘,瓦氏被明嘉靖皇帝封为二品夫人,岑大寿、岑大禄也各得赏赐。狼兵英勇使敌人畏惧,为保国安民立下了赫赫战功,瓦氏夫人成为明代抗倭巾帼英雄,也成为狼兵的杰出代表。江浙沿海百姓中至今流传有“花瓦家,能杀倭”的俗谚。
不过虽有不少典籍记载瓦氏夫人统帅的狼兵“颇有纪律,秋毫无犯”,事实也并非人人如此,况且还有不少不归瓦氏夫人统帅的狼兵也不能保证纪律很严明,到了后期,狼兵纪律越来越差,狼兵在百姓心中不再是“如狼如虎”的美誉,而是“贪婪如狼”的诋毁。明朝征用狼兵之初,其为害尚不明显,至正德朝时这种负面效果逐渐显现。正德五年巡按两广御史江万实上奏边务,其中就有“调用狼兵,所过剽掠劫杀,鸡犬不遗,谋之不藏,莫甚于此。然事已无及,愿自今勿轻调用,兵部议覆。从之。”(4)如果说两广御史上奏天子边塞情况或许存有偏颇,但两年后南京御史周期雍又奏表:“江西调至狼兵,所在辄肆荼毒,奸污妇女、劫掠财物、毁坏屋宇,良民横罹锋刃者不可胜数。至于士族,亦有阖门受戮之惨,且载所掠妇女金银抵南京贸易,违禁货物,此皆总制都御史陈金纪律欠严故也。乞赐敕切责并戒谕狼兵头目,严加约束,其越境者令法司鞫治,良民被害者令有司加意宽恤。”(5)针对这些记述,本人专门查阅有关狼兵评价的正史记载,在明史记述民壮土兵(乡兵)的最后,记述万历末年“边事急,有司专以调三省土司为长策,其利害亦恒相半云。”(6)充分说明朝廷对狼兵的看法也是利与害各半的定论。
三、狼兵在江阴抗倭中的不堪表现
江阴地处江尾海头,素为江海门户、军事重镇,所以在嘉靖年间倭寇骚扰江、浙、闽沿海一带时,也有广西狼兵来江阴抗倭,但旧志等古籍没有明确记载来自广西的哪里,依据明史所载,广西东兰、那地、南丹、归顺等诸地都调出过狼兵,为何徐霞客只在来到广西西北部庆远府的永定司时留下记述狼兵的日记,相信一贯注重实地调查的徐霞客已经弄清进驻江阴一带帮助剿倭的狼兵来源。说起明代江阴抗击倭寇的历史,要追溯到为大明攻克江阴的靖海侯吴桢,后任统领江阴和沿海广洋、横海、水师4个卫所11万余兵力的总兵官,每年春天率舟师出海抗击倭寇,直到秋天才返回。当倭寇流窜猖狂时,江阴经常受到倭寇侵扰,嘉靖年间则成为抗倭斗争的前哨。历任知县均率兵英勇击退倭寇,还先后建“靖海”“朝阳”两座关寨,屯兵防倭,后又增建了8 座城楼,加固城趾。但每年清明节前后和重阳节前后,倭寇还是不断来犯,江阴北门商业繁荣之地曾被倭寇抢掠放火成为一片焦土。嘉靖三十一年(1552),湖北荆州进士出身的钱錞,又名鹤洲,奉命到江阴担任知县,当时正是抗倭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钱知县下命修葺城廓,训练乡兵义勇,动员军民积极采取防范措施,严加防御守卫。第二年3月,中国的沿海贼寇勾结倭寇入侵。江浙千里沿海同时告急。虽有戚继光、俞大猷等将帅分率官军堵截,但狡诈的倭寇行踪飘忽,分几路山击,有一支数千之众的倭寇躲开戚家军的堵截,攻破长江口防守,一路侵犯上海、乍浦、金山卫、崇明岛、嘉定、太仓、常熟、江阴,沿途抢掠烧杀。当时,苏州府同知、兵备佥事任环不仅懂得军事,而且骁勇善战,号令江南地区招募训练乡勇,配合官军抗倭。又请求知府上奏朝廷,从南方调来广西狼兵1500人,编组成一支以骑兵为主的机动部队。五月十八日,大量倭寇进犯太仓,钱知县奉召亲率兵民300人赶去增援,在史家浜合力击退倭寇,见识过任环领着狼兵冲锋的英勇。嘉靖三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一股倭寇从黄泗港登陆,侵犯江阴东乡的斜桥、杨舍。钱知县命斜桥绅士许蓉率乡兵先行抵御,用破旧船只等堵塞港口,第二天他亲率县兵前往夹击,因倭寇早有防备,伤亡不少而暂且收兵,并屯兵定山。得知倭寇进犯江阴,任环作为兵使率兵驻江阴,其中就有狼兵。倭寇探听到江阴城有所防备,还有狼兵驻守,不敢攻城,在沿江抢掠后退去。嘉靖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倭寇由常熟三丈浦登陆,经顾山、华士、祝塘,直扑青阳,钱知县率县兵与青阳乡兵共千余人激战于石幢,受伤仍奋力与敌搏杀,击退倭寇。后又率县兵和义勇与倭寇在华士激战。不久,倭寇从华士纠集来自常熟之寇3000人,直扑江阴城来实施报复,正去援救靖江的钱知县率县兵及常州府兵宪王丞所拨300狼兵回城,率众凭坚固的城垣固守。倭寇多次攻打江阴城失败,就退到南门外的蔡泾闸 (今南闸)企图长期骚扰,每天分成小股,四出劫掠。乡民无法生活,纷纷到县城避难。正在江阴城外有倭寇,内有难民的危急时刻,带回的狼兵却不守军纪,到处乱窜,还抢掠财物,钱知县执法惩处,招来一些狼兵怀恨。
倭寇在城外四周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钱知县不忍看到百姓遭此毒害,夜派精兵200人去成功袭击倭营,可倭寇不仅不散,还把散屯各地的倭寇全部集结起来,进攻江阴城实施复仇。钱知县派向驻于苏州负责辖区军务的兵备道请求援兵,但未有结果。他誓言亲率本县兵民抗击来敌,命人取来县衙大印,盖在自己衣服上,表示与倭寇血战到底的决心。六月二十三日(7),钱知县率领县兵和城中义勇400多人、狼兵300人及镇江来支援的义勇,共计千余人冲出南门杀向倭寇。因为见过任环率领下的狼兵英勇作战,所以钱知县以为这批狼兵也很英勇,将他们编为前锋,仰仗他们上阵冲锋。当部队到达九里湾一个叫磨盘墩的地方,遍地的倭寇集卷而来,作为前锋的狼兵停下脚步,受过钱知县惩处的狼兵率先向后退逃,带动整个狼兵队伍溃逃,而且还冲乱了后面的抗倭阵营。危急时刻,民性刚毅的江阴义勇没有退却,钱知县跃马当先,率江阴与镇江义士与倭寇展开血战,杀得天昏地暗。突然天气突变,雷雨交加,钱知县的战马滑倒在地,幸得随从义勇救援,他换上马匹再战。倭寇的伏兵从两侧冲来,他拼死格斗,终因寡不敌众,身负重伤,仍与保护他的杨成、陈裕浴血奋战,不幸三人都被众多倭寇乱刀砍死。
这次战斗,钱知县及士兵有20多人血洒疆场。倭寇发现钱知县盖在衣襟上的县印,知道这个人就是成功阻挡他们进城放抢的一县首领,于是残忍地割下他的头颅挂在驻营地的竹杆上。当突围义勇将无头的钱知县尸体抬回县衙大堂,全城老少悲痛异常。当晚,义勇营10壮士冒死夺回知县头颅飞奔回城时,只见百姓披麻戴孝一路跪迎,人们痛哭着将那不屈的头颅缝回他的身体,那一夜,县衙内外、全城上下哭声震天,而这一天也成为世代江阴人心中的痛。之后,围城的倭寇因受到重创,也见到这里的军民如此强悍而撤走了。
九里湾战斗,若论兵力,虽然倭寇人数占多,但抗倭队伍有多半骑兵,能有拼杀速度的优势;若论地利,倭寇不熟悉地形,而抗倭队伍本乡作战有一定优势,还可有民众作外援,如若狼兵不逃,也象其他县兵和义勇那样英勇拼杀,那就有得一拼,或许结果就改写了。总之,来江阴抗倭的狼兵,没见到过韦氏旗帜下血士,没见到过瓦氏夫人统帅下的勇猛,也没有展现任环(后任苏松副总兵)率领下的冲锋,没有给江阴百姓留下好印象。无独有偶,出自明代嘉兴民间的一部重要历史史料笔记《万历野获编补遗》(8)中对狼兵也同样作出“终不得其用”的论断。本人通过研究狼兵,认为他们都非弱兵,表现时好时坏皆在统帅约束能力,江阴抗倭狼兵也非善茬,只是他们不遇良将,归钱知县调遣也时间极短。
写到这里,突然明白徐霞客当年点到即止的心境,九里湾一战永远将悲壮的一页写进江阴历史画卷,对曾有英勇战绩的狼兵而言是洗不掉的黑灰色,对江阴的世世代代而言是永远抹不平的伤口,好在有英勇的江阴先辈们凭着血性书写了持续200年抗倭而保城不破的壮烈篇章。
注释:
-
《明英宗实录》正统二年冬十月记载
-
《明史·广西土司传一》
-
(6)《明史·兵志三》
-
《明武宗实录》正德五年三月甲申记载
-
《明武宗实录》正德七年闰五月戊子记载
(7)江阴旧志对九里湾抗倭战斗时间有两种说法,一是六月二十三日,一是 六月十三日。本人采用经认真考证的1992版《江阴市志》的时间记述。
(8)明浙江秀水举人(今嘉兴)沈德符的笔记类编著,前编《万历野获编》三十卷,后补遗四卷,续编十二卷﹐是记述明代典章﹑人物、事件﹐典故﹑山川、风物、技艺等诸多方面的遗闻。内容翔实﹐为明代笔记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