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目导航
名人评霞客
游踪考察
霞客艺苑
霞映天下
信息采撷

第79期-徐霞客在云南赶街

徐霞客在云南赶街

徐文舟

街子,正是人类从分散的居住地定期聚集到一起的形式,也是城镇的最初样式。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街子在云南最早出现在元代,到了明代街子基本已遍及云南各地了。云南的街子不是统一的制式,类型多样,有集镇街子,节日街子,节令性街子等。 1638 年 5 月 10  日,明朝大旅行家徐霞客从贵州进入云南,开启了他“万里遐征”最重要的环节,云南的街子既是他完成生活补给的地方,也是他开展田野调查最重要的资源,徐霞客游记里那些关于街子的记录,做到了缘情而文,仗境而书,笔墨挥洒之间市相纷呈,既有街子的情节铺陈,又具有人间的营生百态,有些描述细腻丰盈,摹写真实客观。

徐霞客从滇南胜境关进入云南,赶的第一条街是罗平街。八月十八日, “又北半里,入罗平南门。半里,转东,一里,出东门,停憩于杨店。是日为东门之市。既至而日影中露,市犹未散,因饭于肆,观于市。市新榛子、薰鸡葼还杨店,而雨濛濛复至。”徐霞客进入罗平城南门。兜兜转转,投宿杨家客店。彼时的罗平州城早已在时代变迁中实现了街子到城市的发展过程。这一天是东门的赶集日。徐霞客到后天晴了,日光从头顶上的天空中露出来,集市还没有散,因此,他就在饭店中吃了饭,然后到集市上转了一圈。只要腰包里还有点钱,逛街的徐霞客断然是控制不住购买欲的,这一天他买了一些新鲜的榛子,烟熏过的鸡嵏回到杨家客店。

徐霞客的云南之行,多次遇到鸡嵏,“二十七 日余再还刘馆,移所未尽移者。并以银五钱 畀禹锡,买鸡葼六斤。湿甚,  禹锡为再蒸之,缝袋以贮焉。乃为余定往顺宁夫。”这是他 在后来保山的街子上买鸡嵏的情形。更多的 时候,是在接待他的餐饭上遇上鸡嵏,“上午,妙宗师以鸡葼(鸡枞)茶果饷,师亦检藏其 处也。是日,   晴霁如故。迨晚,  余忽病嗽。”这是鸡足山妙宗法师热情拿出珍藏的鸡枞招 待徐霞客的情形。“十九日闪太史手书候叙,既午乃赴之。留款西书舍小亭间,出董太史 一卷一册相示,书画皆佳,又出大理苍石屏 置座间。另觅鲜鸡葼瀹汤以佐饭。”这是保 山闪太史以鲜鸡葼瀹汤佐饭招待徐霞客的情 形。第二日,徐霞客对罗平州城进行了细致 的考察。罗平州城的城墙用砖砌得颇为整齐。州衙站在东门内,全是居居,唯有东门外形 成热闹的街市。徐霞客离开云南前的最后一 次赶集,是在宾川州城南门。他行走在城中,往北经过州衙前,大约一里,走出北门吃饭,这一餐吃得好,他写道:“出北门饭,市肉 而食。”

1638 年腊月二十九日清晨,徐霞客在鸡足山悉檀寺用过早饭后,便与僧人沈公及体极的侄儿一同前往“街子”游览。集市上人流如织,货物琳琅,充满了浓厚的节日氛围。徐霞客饶有兴致地融入其中,并购买了一双鞋子,随行的顾仆则买了一顶帽子。在此之前,徐霞客就对鸡足山的街子形成进行了考察,他写道:“街子者,惟腊底集山中,为朝山之节。昔在石钟寺前, 今移此以近大觉,为诸寺之中也。”也就是说,明朝时期的鸡足山街子,其实只是腊月底才聚集在山中,是朝山节日,该集市传统延续至今,演变为现在春节的“香会街”。时间也统一为每年农历腊月至正月十五,其间,数万信众上山朝拜,小商贩随之上山售卖食宿、香烛及土特产,由临时摊点逐渐固化为固定街道 。他曾总结道:“贵州为场,云南为街子,广西为墟。”

徐霞客接受丽江府土官木增的邀请,于1639 年正月二十二日离开鸡足山,沿途多次赶集,“一里余,有一小流西来,乃溯之西一里,抵剑川州。州治无城,入其东街,抵州前,乃北行,税放行李于北街杨贡士家。乃买鱼于市。”

在剑川县城的街子上,徐霞客上集市走了一圈,看到有鱼鲜闰,便买了几,就又在集市四周闲逛起来。真是见庙磕头,遇寺烧香,徐霞客见街北有祠堂,便进去祭拜,他当然知道这是气节高尚的段公所立。鱼交给顾仆,徐霞客便让他守着行李,自己则和主人的儿子,带上挑夫就去了金华山。

大理,一座烟霞弥漫、张弛有张的城市,而三月街则是它的一张名片。千年赶一街,一街赶千年的三月街的街期,却让徐霞客遇上了。

“十五日,是日为街子之始。盖榆城有观音街子之聚。”徐霞客既查史书,也进行现场考察,当他双袖飘举,迎风为三月街作记录,为后人研究明朝大理三月街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史料。三月街从三月十一日开始,到十九日才散,十三省的货物无所不至,云南省内各地的货物无所不至。但他听说近几年来道路常被阻断,参加的货物与人都大大地减少了。三月十六日,徐霞客再次来到三月街,他看见到处搭起棚子作为市场,“环错纷纭,其北为马场,千骑交集,数人骑而驰于中,更队以觇高下焉。时男女杂沓,交臂不辨乃遍行场市。”这就是三百多年前的三月街的真实记录,那种环绕错杂,纷纷扰扰的情状,一直延续到今天。赛马是三月街的“王牌项目”。枪声一响,千马离弦,骑手在狂奔的马背上比拼勇气、智慧与速度;随后登场的是射箭、摔跤、武术、棋类、龙舟、球类、秋千……体育赛事把整条街点燃成一座露天竞技场。徐霞客详细写了赛马的事,成千的骑手交集在一起,轮番比赛以见高低。而市面上,人越来越多,他注意到,三月街的药材很多,三月街自古就是“药材一条街”。远近药商背笼扛篓,滇重楼、天麻、当归、三七云集;本地郎中现场“验货”,药香混着铜钱味儿飘出半条街。交易量之大,被业内称为“滇西之最”。

徐霞客对三月街所售的书籍相当关注,他蹲在一个个书摊前,顶着烈日翻看着。这些书多是他的家乡刻印的,多为乡村私塾用的东西,几种当代流行的科考书也摆在醒目的位置上,旧典的旧书却没有,这让徐霞客不免有些失望。别人赶街,徐霞客则在三月街会友。一起到三月街的何巢阿消失在人群中,刘陶石与吕家儿郎也无从寻找,倒是觉宗,遇见他的时候正在街子上喝着闷酒,徐霞客也买来一碗面条,权当饭吃。天黑后,他才返回住宿的寺中。

三月十七日这天,徐霞客又来到三月街,以面条当饭。涌动的人流猝然凝固,成为《徐霞客游记》里关于大理三月街的真实记录。当然,《徐霞客游记》里关于三月街的实录,还不是这条赶了千年的街子的最初模型。后据史料推断,三月街始于唐朝永徽年间(公元 650 年至 655 年) ,由传统庙会演变而来。从庙会到街场,烟火催生商贸。庙会越做越大,香客、商旅、赶集人蜂至。

在永平,徐霞客免不了赶集,一方面是考察之需,另一方面自己饮食也必须通过市场采购。

“又三里,抵永平县之东街。 ……乃从银龙桥市蔬米,即从桥东小路,随江而渡其下流,由税司前西行,过一小浍,即随之南行坞中,与大道之在西坡者,相望而南也。八里,则温泉当平畴之中,前门后阁,西厢为官房,东厢则浴池在焉。池二方,各为一舍,南客北女。门有卖浆者, 不比他池在荒野也。乃就其前买豌豆,煮豆炊饭。余先酌而入浴其汤不热而温,不停而流,不深而浅,可卧浴也。舍乃一参戎所构而成者。然求所谓石洞,则无有矣。既浴,饭而出眺,由其西向入峡,不二里,即花桥大道。”

一路疲累的徐霞客抵达永平县城的东街后,第一要务还是考察水系。银龙江进入他的视野,首先是该江的名字由来,每年冬天的第一个月,将近拂晓时,有白气横在江上,恍然似银色的飞龙,所以起这个名字。然后是最终流向,即流经打坪各寨子,流入澜沧江。然后是察看街市,此处就是街市但无城墙。据说这里有温泉,徐霞客当然想去洗礼一番。但他还是先在银龙桥买了蔬菜米粮后,才来到位于平旷的田野之中的温泉。在漾濞买的米已见兜底,这不,永平的大米也不错,徐霞客又做了一些填充,这才敢有温泉浴的念头。温泉规模比较大,有高大的门,豪华的楼阁,东西厢房的浴池,各有客人群体。徐霞客看到,温泉的门前有卖酒水的,于是他走到门前买了豌豆,煮豆烧饭。徐霞客先饮了酒才进去洗澡。温泉水不热而温,不是停水而是流水,水不深而浅,可以躺下洗。洗澡后,吃过饭出门眺望,就是下一站保山。

公元 1639 年 4 月 28  日,徐霞客在腾冲游历,界头的山街成了他一天的日程。当天清晨雾气很大,他与顾仆饭后启程,计划前往界头。在途中,他们跨越了龙川江上摇晃动荡的藤桥,最终抵达界头村。徐霞客到达界头村时,发现村内房屋夹成街,却不见集市。经询问当地人得知,因当时天旱,当地的街子(集市)已按习俗迁移至西北方向的江流山坡间,并与北边桥头的街市合在一起。徐霞客随后向西北下到迁移后的街子,看到现场熙熙攘攘,但并未发现奇特的货物 。在界头吃过午餐后,徐霞客离开该村,继续向南行进,经过罗古城、磨石河等地,当晚住宿在瓦甸 。这段经历被详细记录在《徐霞客游记》的《滇游日记》中,展现了明代西南边疆独特的民俗风情——集市地点会随气候(如干旱)和传统习俗灵活变

蒲缥,一个南方丝绸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徐霞客两次踏进这片神奇的土地。第一次是在四月初十日,他前往高黎贡山途经此地,对这里的村容村貌和风土人情作了生动具体的描述:“己卯(公元 1639 年)四月初十日 … …又西半里,宿于蒲缥之西村。其地米价颇贱,二十文可饱三四人。蒲缥东西村俱夹道成街,而西村更长,有驿在焉。”

徐霞客实在太累了,加之蒲缥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大旅行家欣然投宿于蒲缥西村,因为,这里是南丝路上一个热闹非凡、商贾云集的客栈,陕西会馆、江西会馆、四川会馆每天都接纳无数南来北往的旅客。落脚之后,徐霞客利用闲暇时间对当地的市场行情进行一番深入考察,了解到当时的蒲缥市场繁荣,物价低廉,特别是大米,“其地米价颇贱,二十文可饱三四人。”由此可见,蒲缥是一个物产殷实、生活安稳的富庶之地。

回过头来,我们看看徐霞客在蒲缥究竟写下了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无法考证,徐霞客二十文可饱三四人的大米还有没有留世,但透过温情脉脉的记录,依稀看见这位明朝的大旅行家一遍遍穿梭在历史深处的街衢巷陌,通过采买的讨价还价,缓慢而持久地将考察向纵深处推进。我时常在徐霞客赶过的街子上行走,再联想他关于街场的文字,仿佛能感受到他咚咚作响的心跳 ,感受到文字叩击灵魂的力量。街子是社交圈,也是一个混杂的世界,贩夫走卒、游方僧道、山野农夫、奸商富贾都会在这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通过徐霞客的游记,这些历史上有名无名的街子的情状,活到了现在。

在保山城,徐霞客除了收录书斋尺牍,摩崖石刻,匾额楹联,碑铭墓志,还喜欢在街子采买,这是一部游记里最接地气的篇幅,虽然不长,市井的烟火味变成集真度颇高的文字,我不停地翻阅,反复摩挲,没有预设的台本,却变成明朝保山街子最珍贵的注脚。我的新书《去滇西——沿着徐霞客的足迹》把更多的内容放在了保山,这本书从选题策划到编校打磨,从装帧设计到宣传落地,我曾多次跑到保山,不仅因为他是我书中“滇西”的重要“矿脉”,还因为那里有一群徐霞客研究的爱好者,他们给我提供了不少有益的支持。

“二十七日余再还刘馆,移所未尽移者。并以银五钱畀禹锡,买鸡葼六斤。湿甚,禹锡为再蒸之,缝袋以贮焉。乃为余定往顺宁夫。”“一里入南门,始入市食馒面而饱焉。”“乃市酒餐饮于市,而后浴于池。”“二十五日晓霁。崔君来候余餐,与之同入市,买琥珀绿虫。”这样的记录,在《徐霞客游记》中比比皆是。赶街成了徐霞客在保山的日常。

居保山城里,赶街就方便多了,彼时的保山城,已由最初的街子形态衍生为城镇的最初样式。从元代起,保山街子已成为有相对固定的街场,各种店铺一应俱全,徐霞客既可以在这里吃到食馆的餐食,也可以买米买菜回到住处烹调。除了粮油菜,徐霞客还买到了季节性的鸡葼以及玉石等特产。在保山街子,也是徐霞客会友交流的大众平台,在这里他与给他碾玉石的工匠成了好友,工匠还带着酒菜来找徐霞客对饮,一聊就到了深夜才散去。保山城也是我常去的地方,一些古街已经冷清下来,有一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一些古街还热闹着,历史一直向前推演,街子仍在发挥作用。

从保山进入凤庆辖区,右甸街上的遭遇让徐霞客十分不快。《徐霞客游记》中,发生在崇祯十二年(1639 年)八月初二至初四期间。这段经历充满了波折,脚夫逃逸、店主冷漠以及天气恶劣。徐霞客抵达右甸城后,原定的脚夫突然逃走。他派遣顾仆去寻找替代者,但连续两天(八月初二、初三)均未找到。加之当时阴雨连绵, 徐霞客被迫滞留,只能在寓所中郁郁寡欢地撰写日记,行程陷入停滞 。面对徐霞客的困境,葛店主口头答应帮忙寻找脚夫,实则毫无行动,甚至坐视客人的困厄而感到快乐,表现出极度的冷漠与幸灾乐祸 。由于顾仆和店主均不可靠,八月初四晨雾散去后,徐霞客只好亲自前往右甸集市寻找脚夫。当时正值赶集,他在稠密的人群中往来奔波,最终成功约定了一个人,才圆满了到习谦的行程。

恶劣的天气加剧了徐霞客内心的焦虑与不快。他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这段“冰火两重天”的遭遇:一方面是对自然美景的探索和渴望,另一方面则是面对当地人情冷暖时的无奈与愤懑。这段经历也反映了徐霞客在西南遐征途中,不仅需应对自然险阻,还需处理复杂的人际与社会关系 。从市声里读出时代盛衰与人世浮沉,百年倏忽往来,右甸街子已变成颇豪华的市井,江西人的葛姓老板也在被徐霞客一通臭骂之后消逝在历史的长河,右甸的城墙与屋舍仍然在徐霞客的游记里若隐若现,那是一个时代被文字捕捉的背影。

明崇祯十二年(1639 年)农历八月初五,徐霞客从永昌府右甸沿古驿道进入顺宁府境内,抵达当时名为锡铅驿的习谦村,这里是他踏入今临沧凤庆地界的第一站,他在此前后停留了 3 天。

“有茅茨丛于北岗上,此为锡铅街子。”这是习谦给远道而来的徐霞客的第一印象。

徐霞客抵达后入住当地公馆,第一时间就到公馆后侧的河边露天温泉沐浴。他原本计划在习谦街子上找挑夫前往县城,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挑夫,对方要价很高,他勉强答应后,挑夫看到他额外往担子上加了一包饭,直接撂挑子走人。后续他再找挑夫,对方依旧要价昂贵,他只能在街上游走打发时间,回到住处补写游记。直到八月初七,之前撂挑子的挑夫才返回锡铅驿,同意帮他挑担,他才得以启程。 徐霞客在《徐霞客游记》中为习谦留下了近千字的实地记录,不仅记载了温泉、古驿道的情况,也还原了当时当地的市集风貌,这些内容如今成为研究凤庆地方历史的珍贵史料。400 多年前的习谦就是一个广集昆明、大理、镇康以及邻邦缅甸、泰国等地客商进行交易的一个集镇。

1639 年八月初十日,徐霞客从凤庆到云县。“饭于旧城, 乃东向下坡。      半里,有新墙一围,中建观音阁甚整,而功未就,然规模雄丽,亦此中所未睹也。...... 小憩阁中,日色正午,凉风悠然。僧瀹茗为供。徐霞客在旧城用过午餐后,直接来到观音阁(现圣教寺),僧人给他煮茶,外面炎热万分,寺内清风送爽,这让徐霞客感到十分惬意。

徐霞客到云县旧城,当然不为喝茶,他有考察任务在身,那就是弄清澜沧江最终流向。因为《一统志》记录,澜沧江从景东府向西南下流到车里宣慰司,而后在元江府的临安河下流进元江,又在注释中认为出自礼社江,经由白崖城汇合澜沧江往南流。为此,徐霞客在旧城进行了广泛调查,一个腿有残疾的人告诉他,澜沧江在此地东面一百五十里,是云州的东境,往南经由威远州流去,称为挝龙江,不是向东弯曲后汇合元江。徐霞客继续在街上寻找答案,当地人都不能知悉详情,一个江西、四川一带来此做生意的人的说法与那位残疾人说的相合,让徐霞客觉得云州之行,虽然没有遇上想遇的人,却也不算虚度了。

八月二十一日,徐霞客从乔甸到铁城、

周官营,过南薰桥,入州城。这应该算得上 徐霞客在云南最后一次赶街了。行城中,出 北门后吃饭,并且吃了肉食:“行城中,北 过州治前,约一里,出北门饭,市肉以食。”这是徐霞客在宾川境内记述吃饭及美食中,

不多的明明白白记录荤菜的文字。

明朝云南边地街子发展不平衡,有些地区“其村民常走缅甸,皆多彝货,以孩儿茶点水飨客,茶色若胭脂而无味”,这实际是云南边贸最初的雏形。大多数街子以物易物, “以茶、蜡、黑鱼、飞松四种入关易盐、布。”“负茶、蜡、红藤、飞松、黑鱼,与松山、固栋诸土人交易盐布。”徐霞客在云南赶街,不仅仅是个体意义上的体验,而且通过客观公允的记述,纠正了后世对明代云南“蛮荒隔绝”的误读,为后世留存了明代云南多民族生产生活、物资流通的鲜活细节。这些街子考察记录,为云南诸多传统技艺、非遗项目的历史溯源提供了珍贵的文献佐证,让后人能清晰地看到当地民俗文化一脉相承的发展脉络。他以实地走访的视角,打破了中原对云南边地的刻板认知,成为中原文化与云南少数民族文化交流的鲜活纽带,让不同地域的文化相互理解融合。他以亲身走访记录市井社会细节,延续了其“用脚做学问”的朴素科学精神,为后世民俗学、社会学的田野调查提供了早期参考范本。

(许文舟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国徐霞客研究会理事 临沧市作协副主席 )